作者:周彧综合报道 来源: 发布时间:2018-6-26 16:31:58
战火中的“金刚”

 
黎明时分,在维龙加国家公园内的爱德华湖岸边,薄雾笼罩在平静的湖面上,一轮太阳正从东方冉冉升起。
 
作为非洲历史最悠久的国家公园和世界遗产之地,这里北临乌干达边境地区,5000多米高的鲁文佐里山顶被冰川覆盖,中部的大草原上散居着数百头大象,南部则是浓密的热带雨林。
 
在这个山林王国里,数百种珍稀物种栖息于此。同时,这里也是世界上极度濒危物种之一——山地大猩猩的家。
 
非常不幸的是,维龙加国家公园正好处在刚果内战的中心地带,再加上公园本身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从而导致维龙加国家公园常年暴力不断,更加剧了山地大猩猩的生存困境。
 
为了保护这片热带森林和濒临灭绝的山地大猩猩,维龙加国家公园常年保有一支带有武装的森林管理团队。他们不仅要面对游击队的骚扰,还要时刻提防各类偷猎者和犯罪集团的攻击。
 
近十年内,虽然护林员已付出牺牲150多人的巨大代价,但正是这群“坚定的士兵”才使维龙加国家公园的山地大猩猩得以复苏。
 
最危险的职业
 
这里是一个动荡而不稳定的地区。
 
由于残酷的内战,不断增长的人口等因素,这里集结着各种“危险分子”: 常年与刚果政府军队或邻国军队抗争的久经沙场的武装反叛组织、当地土匪、自卫民兵以及象牙或丛林肉类偷猎者。此外,还需时刻提防非法捕鱼和砍伐树木等不合法行径。
 
近几个月来,刚果民主共和国遭受了暴力、叛乱、抗议和政治动荡的波澜,很多人担心1997年至2003年间的内战事件将再次重演。那次骇人听闻的暴力事件导致了500万人死亡,并使非洲最古老的公园里的野生动物被大量屠杀。
 
尽管观察人士希望这样的灾难不要发生,但是援助机构却将这个庞大的中非国家描述为“悬崖边缘”。因为越来越多的暴力行为已导致450多万人流离失所,叛乱不仅夺去了数千人的生命,还使200万儿童面临饥饿的威胁。
 
新的不稳定同样威胁着维龙加国家公园。自今年1月起,公园就发生了刚果军队与邻国卢旺达士兵之间的冲突,并在北部地区发生了一场由残暴的民兵组织发起的进攻,该民兵组织去年杀害了14名联合国维和人员。
 
而去年8月发生的冲突是多年来公园里最血腥的一次。在护林队最初撤退4个小时后,护林队的哨所被重新夺回,然而队员们并没有感到高兴。因为,在过去的20年里,维龙加国家公园的这种“低强度战争”已经夺去了150多名护林员的生命,这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保护项目之一。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职业。失去朋友和同事是很痛苦的。我们选择这样做,但我们也知道其中的风险,”维龙加国家公园的副主任Innocent Mburanumwe坦言。“每天当巡逻队出发的时候,我们知道他们可能会受到攻击。我们知道我们可能会失去某个人,或者我们可能会自杀。”
 
这些护林员是从公园周围的村庄招募来的,大多数人都结了婚并有孩子。那些在前线的人通常都很年轻。现年29岁的David Nezehose是护林员的领队。“我就住在公园的隔壁,所以我知道它的重要性。40年前,我的祖父是公园的导游。我想保护我们的邻居大猩猩,”他说。
 
战争受害者
 
维龙加国家公园的命运受到刚果民主共和国命运的影响,起伏不定。
 
这座公园于1925年由比利时殖民当局创建,在1960年该国独立后随即陷入困境,但在1965年掌权的总统Mobutu Sese Seko的领导下得到了蓬勃发展。
 
资深护林员Augustin Kambale还记得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成千上万的游客来此观赏野生动物、拍摄照片。
 
“1994年卢旺达发生种族灭绝事件,结果一切都变了。一百多万名难民越过边境,在这里扎营。他们随身携带武器,很快就在当地居民中传播开来。这真的很糟糕,”57岁的Kambale说道。
 
在1997年秋季之后,随着国家进入相对和平时期,维龙加国家公园得到了短暂的“喘息”,彼时,山地大猩猩的数量已经下降到300只。
 
然而,战争、冲突并没有停下脚步。在频繁的武装冲突面前,护林队员根本不可能与荷枪实弹的军事武装相对抗。为逃离战火他们被迫离开。而栖息于此的极其珍贵的“金刚”便陷入完全无保护的境地。
 
2007年,偷猎者手持AK-47突击步枪冲进国家公园,接连屠杀了9只山地大猩猩,它们的尸体并没有被肢解,所以这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偷猎者所为,行凶者在通过屠杀猩猩的举动向当地的环境保护组织发出警告。
 
护林员与赶来的村民用担架将大猩猩的遗体抬下山顶,230公斤重的猩猩首领身中数枪。
 
“金刚”之死,震惊了整个世界。
 
保护任重道远
 
在“金刚”惨案发生的同一年,被Kambale称之为“一个巨大的变化”到来了。
 
一个由私人捐助者、欧盟、霍华德·G·巴菲特基金会和刚果野生动物服务机构资助的慈善机构之间建立了合作关系。比利时贵族Emmanuel de Merode被任命为维龙加国家公园的负责人,着手重建被战乱粉碎的公园。他在公园内实施了广泛的改革,包括推进生态建设、旅游、渔业和水电工程,并为上千内地村民提供能源等。与此同时,护林员有了更好的装备并接受了专门的训练。
 
为了保护这些极其珍贵的“金刚”,护林员们面对任何困难都毫无畏惧。他们从偷猎者手上救下被抓住的猩猩,养育它们并给它们取名字,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保护着它们。
 
如今,在众人的全力保护下,山地大猩猩的数量已经超过了1000,而其他动物,如森林象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同时游客数量也在大量增加。当地管理人员表示,尽管这里是非洲最贫穷的地区之一,然而公园给整个地区带来了希望。
 
“想象一下,如果我们每年有1万名游客来到这里,会发生什么,”北基伍省省长Julien Paluku说。
 
不过,当地的经济状况更主要取决于其安全形势。2012年,当一个叛军组织占领北基伍省首府戈马时,公园一度被迫关闭。
 
“假如我们放弃了,那么其余的国家公园、掩护区将随之沦亡”,de Merode很清晰保卫维龙加的意义。
 
在Kambale看来,“我知道维龙加将会越来越好。有一天,武装组织、盗贼和盗猎者都将离开公园,游客们可以四处走动,动物们也将安全地生活于此。我知道。”■
 
《科学新闻》 (科学新闻2018年5月刊 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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